更衣室的异常是从中场休息时开始的。
热火主教练斯波尔斯特拉最先察觉到不对,他布置完针对掘金挡拆的换防策略后,习惯性地看向球队核心锡安,那个每场能碾压内线拿下25分的年轻人,此刻正安静地擦拭额头汗水,但斯波教练的战术板上,锡安的数据统计显示他上半场只打了8分钟——这不可能,锡安明明打满了整个第二节。
“设备故障?”助教小声嘀咕。
在丹佛高原的客队更衣室,掘金主帅马龙用力拍打着战术板:“我们限制不住他!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我们的包夹对他无效?”球员们面面相觑,数据显示,锡安上半场冲击内线11次,造成7次犯规,可录像回放显示,掘金明明用三人合围成功限制了他三次突破。
两个更衣室,同一时间,锡安都坐在角落,迈阿密的锡安穿着白色主场球衣,丹佛的锡安身着深蓝客场战袍,没有人发现,当更衣室灯光扫过他们侧脸的瞬间,两个锡安的眼神出现了0.1秒的完全同步。
下半场开场的哨声在两地同时吹响。
迈阿密的美航球馆,锡安接球后背打阿隆·戈登,他的力量让这位防守悍将连退三步,就在戈登咬牙站稳准备迎接第二次冲击时,锡安突然转身,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后仰跳投——这完全不是他的常规武器,篮球空心入网,主场观众爆发出惊愕的欢呼。
而在丹佛的波尔球馆,几乎同一秒,锡安面对热火的包夹,没有选择他标志性的暴力突破,而是用一记精妙的击地传球,穿越巴特勒和阿德巴约的指尖,准确送到顺下的约基奇手中,约基奇轻松得分,却回头看向锡安,眼里满是疑惑——这传球手法像极了自己的风格。
“他的比赛阅读能力突然提升了三个等级。”TNT解说员肯尼·史密斯在迈阿密直播间惊呼。
查尔斯·巴克利盯着屏幕:“等等,刚才那个回合,我好像在丹佛的直播中也看到了相似的……”
他的话被导播切断,但社交媒体已经炸开锅,有球迷同时观看两场比赛的直播窗口,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:每当迈阿密的锡安完成一次进攻,丹佛的锡安就会在下一回合做出技术特点完全不同的回应,就像——一个人在同时进行两种思考。
第三节5分22秒,两个球场的锡安同时被犯规,走上罚球线。
迈阿密,锡安第一罚命中,第二罚弹框而出。 丹佛,锡安第一罚打铁,第二罚稳稳命中。
统计数据系统闪烁起来,锡安的总罚球数在官方统计中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数字:8投5中,但迈阿密的记录显示4投3中,丹佛的记录显示4投2中,当系统试图纠正这个错误时,一个更加诡异的数字跳了出来——锡安本场比赛的总上场时间:41分钟。
而第三节,才刚刚过半。

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,两地球场的锡安都脱掉了外层球衣,迈阿密的观众最先惊叫起来——锡安训练服下,隐约可见丹佛客场的深蓝色,丹佛那边同样骚动,有球迷用长焦镜头拍到,锡安在擦拭汗水时,白色热火战袍的领口一闪而过。
两个锡安的呼吸频率开始完全同步,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在两个场馆的寂静时刻被清晰捕捉,形成诡异的二重奏,球员们感到球场似乎在微微颤动,篮球在地板上的每次弹跳都产生着轻微的回声延迟。
“空间在撕裂。”热火老将哈斯勒姆在替补席低语,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将脸色苍白,“他在两个地方,”
最后两分钟,分差在两地都是3分,迈阿密,热火落后;丹佛,掘金领先,这是完全相反的处境,需要完全不同的比赛策略。
两个锡安在底线接过发球,开始推进,他的运球节奏完全一致,甚至过中场线的时间都不差分毫,迈阿密,他面对约基奇的补防;丹佛,他对位的是阿德巴约的换防。
他做出了选择。
迈阿密的锡安加速突破,像一台推土机碾进内线,顶着戈登和约基奇的双人封盖强行起跳——却在最高点将球分给了底角空位的邓肯·罗宾逊,三分命中,追平。
丹佛的锡安却在突破中急停,用一记几乎消失的后撤步拉开空间,在阿德巴约绝望的封眼前,命中高难度中投,分差来到5分,几乎杀死比赛。
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:迈阿密命中关键三分的邓肯·罗宾逊,在庆祝时突然僵住,他看向自己的手,仿佛那记投篮不是出自他自己,而丹佛命中中投的锡安落地时,左膝明显有个保护动作——那是热火的队医反复叮嘱的,锡安本人的膝盖保护习惯。
最后24秒,两个球场的锡安都站在了防守位置,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,在迈阿密的地板上溅开,也在丹佛的地板上同时溅开,两地的观众都站起来,呼喊声汇聚成相同的频率。
掘金请求暂停,不是某一支掘金队,而是两地的掘金队同时叫出了暂停,计时器显示完全一致:11.8秒。
当锡安走回替补席时,迈阿密的他和丹佛的他,在跨越两千英里的空间里,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——他看向队友,用口型说了三个字,没有声音,但两地的唇语解读专家后来得出了一致结论:
“为你们而战。”
暂停结束,最后11.8秒。
篮球在两个场地同时发出,掘金的战术相同:约基奇高位策应,热火的应对也相同:换防逼迫出球。
但锡安没有遵循战术。
他在两个球场同时放弃了自己的对位者,提前预判了约基奇的传球路线,迈阿密,他从戈登手中生断篮球;丹佛,他在穆雷收球瞬间完成封盖。
时间仿佛变慢,两个锡安持球推进,球场在他脚下延伸,观众席变成流动的色彩,灯光拉伸成隧道,在迈阿密,他过掉第一个人;在丹佛,他变向甩开第二个防守者,第三步,两地的篮筐在视觉中开始重叠。
第四步,起跳。
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,篮球举过头顶,两个场地的聚光灯聚焦于一点,防守者仰头望去的面孔开始模糊,约基奇和巴特勒的脸在某个瞬间似乎重叠在一起。
扣篮。
不是两声,而是一声巨大的、回荡在某个超越空间维度中的轰响。
记分板同时跳动,迈阿密,热火反超1分,时间归零,丹佛,掘金领先7分,比赛结束。
寂静。
然后是两个球馆同时爆发的、完全一致的声浪,锡安落回地面,在迈阿密的地板上,也在丹佛的地板上,他单膝跪地,深深喘息。
当他抬起头时,两地的摄像机都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:那不是胜利的狂喜,也不是疲惫的释然,而是一种深切的困惑,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梦中醒来,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,也不确定哪个自己才是真实。
技术台前,工作人员盯着统计数据,上面显示着锡安本场比赛的最终数据:在迈阿密出场48分钟,在丹佛出场48分钟;总得分51分,但热火的技术统计显示28分,掘金的技术统计显示23分;篮板19个,助攻11次,这些数字在两个场馆的统计表上以不同的组合方式存在,但总和永远一致。
赛后的新闻发布会,两地同时举行,迈阿密的记者问锡安如何命中那记关键三分,丹佛的记者问锡安如何完成那次致命封盖,两个锡安都沉默了很久,然后给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:
“我只是……在正确的位置,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当被问及是否感到疲惫时,两地的锡安同时笑了,笑容的弧度分毫不差:
“今晚我确实打了很久的比赛。”
更衣室清理完毕后,一个球童在迈阿密主场球员通道捡到了一件深蓝色的客场球衣,而在丹佛的客队更衣室,清洁工发现了一件被遗忘的白色主场战袍,两件球衣都已经被汗水浸透,散发着相同的、混合了两种球场气息的味道。

ESPN的数据专家在深夜发布了一份分析报告,指出两场比赛的实时数据流在某个时刻发生了“量子纠缠式的同步”,但报告在发布一小时后被撤回,NBA官方则简单声明:“统计数据系统出现罕见的技术故障,已修复。”
只有两地少数几名球员在深夜无法入睡,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比赛中的某个瞬间:当锡安完成那记跨越维度的扣篮时,他们不仅看到了眼前的篮筐,还在眼角余光中,瞥见了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篮筐,在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球馆上空晃动,就像镜像,却如此真实。
而锡安本人,在回到酒店房间后,第一次同时打开了两场比赛的录像,他站在屏幕前,看着两个自己打出一场不可能的篮球,他关掉设备,走到窗边,迈阿密的夜空繁星点点,丹佛的窗外雪山轮廓依稀可见。
他伸出双手,看着它们在月光下的影子——一个影子在墙上,另一个影子,似乎在地板上延伸出不同的角度。
“下场比赛,”他轻声对自己,也对另一个自己说,“我们还得继续。”
夜空深处,一颗流星划过美国中部,它的光芒,在相隔两千英里的两座城市,被同一个人同时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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